思源奋进

成功选定“桑塔纳”

翁建新

1983年4月11日，第一辆上海桑塔纳轿车下线

上海轿车合资项目确定德国大众为合作伙伴后，中外双方均因经济原因停止年产15万辆项目（大项目），为了使引进项目不断线，我们提出了年产2万辆轿车、10万台发动机（小项目）方案，德方很快来电表示完全同意我方建议，并决定尽快派代表团来沪会谈。

在这种情况下，小项目就成了上海轿车项目成败的关键。如果小项目建成后，产品畅销，经营情况很好，上海大众就会进一步扩建，反之，上海轿车项目也许会就此结束。而小项目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车型能否满足当时广大用户的要求，所以车型的选择就成为上海轿车工业能否很快发展的关键。

确定车型

为此，我们进行了认真的研究。蒋涛同志说，我们现在的轿车用户主要是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和旅游出租行业等，所以我们要从大众的车型中选择一种既能作为公务用车，又能作为商务用车还能作为旅游出租用车的车型。这样才能满足国内大多数用户的需要，才能挡住轿车大量进口，为国家节约外汇。仇克同志说，现在小项目已明确生产的轿车用于满足国内需要，所以我们应以国内用户为主，充分了解国内用户的意见和要求。

我们回想起在大项目改为小项目前两个月，汽车总局曾在京召开过一次座谈会，邀请国内主要用户和主要汽车厂的代表以及汽车方面的专家参加，要求大家对上海轿车项目开始阶段生产什么车型提意见。仇克同志和我也参加了。在会上，所有用户代表都提出希望上海先生产中级轿车满足国内用户的需要，以便减少轿车进口。在议论中，他们都对德国车感兴趣，认为德国车的性能和质量都比较好，有些用过奥迪80轿车的用户对它的性能和质量很赞赏，认为比日本车好，但他们提出它的车厢内部尺寸不够大。所以用户希望新车型的性能和质量不低于奥迪80，车厢内部的尺寸要大于奥迪80，至少不要小于上海牌轿车。用户代表的这些意见为我们选择新车型指出了方向。

1981年1月大众公司代表团来谈小项目方案时，他们建议我们生产他们的奥迪80或“桑塔纳”（当时叫“可莎”）。他们介绍说，桑塔纳轿车是他们刚开发还未上市的最新车型，车厢内部尺寸比奥迪80大。我们研究后，认为这个车型比奥迪80好，更符合用户的要求，因为：

1.它的外形朴实大方，适宜于作为公务用车，也可以作为商务用车和旅游出租用车，而且它的车厢内部尺寸不但比奥迪80大，并且比上海牌还略大，符合用户的要求；

2.奥迪80是1978年上市的车型，已生产了4年，而桑塔纳是刚开发要到1982年才上市的最新车型，它采用了最新技术，所以它的性能和质量比奥迪80好，这是用户所希望的；

3.大众公司在设计这车型时采用了新材料、新技术、新工艺，使它的整车重量比上海牌轻520公斤。它的发动机很先进，再加上车身轻，所以它的油耗较低，只有上海牌的70%。如在高速公路上以时速90公里等速行驶时，百公里油耗只有6.1升。它的最高时速可达169公里；

4.它的车身结构设计很科学，充分考虑到被撞击的能量吸收和缓冲措施。他们对新车型都要做碰撞试验。车头、车尾被撞瘪了，车厢不允许有大损伤，车门应该还能打开，以便车内人员能及时逃出。只有经过碰撞试验合格后才能投产。其他方面如制动系统等安全设施也都经过严格试验合格后才能投产。他们说这是对用户的安全负责。所以这个车型的安全方面是很好的。

我们把这个想法向饶部长和市领导做了汇报，他们都同意我们的意见。这样，桑塔纳轿车就成为我们引进的第一个车型。

为了满足部分高级领导干部和一些外宾用车的需要，我们曾提出在生产桑塔纳的同时装配部分中高级轿车——奥迪100，因为它的发动机及部分零部件和桑塔纳是通用的。当时大众公司也同意，上海市领导也积极支持，我们也装过两批，共计600辆。但因种种原因，后来转到一汽生产。

试生产

为了了解用户对新车型的意见，同时也为了培训工人，加快小项目的建设，我们决定在谈判的同时先组装部分桑塔纳轿车。1982年6月与大众公司签订了《试生产协议》，先在上海汽车厂组装100辆桑塔纳轿车，给有代表性的用户试用，听取他们的意见。同时，大众公司派德国专家用试装车在中国各地不同道路上试车，了解桑塔纳轿车在中国道路上的适应情况。

1983年第一批组装轿车完成，分给北京中央直属机关车队和上海友谊车队试用，德国专家也来华用试装车进行试车。经过一段时间试用和试车，反映很好。其优点是加速性、操纵稳定性、制动性能、发动机燃烧工况等都好，并且用油省，比上海牌减少30%，乘坐平稳，质量好，故障少，很耐用。车上装有百公里油耗表，驾驶员可以从表上看出行驶时的实际油耗数，可以随时控制在经济车速范围内行驶。这个油耗表很受驾驶员欢迎。在这同时，他们也提出一些改进意见：1、希望后座能改得宽敞一些；2、因为中国的道路高低不平的较多，希望离地间隙能改得大一些。德国专家试车结果，总的情况很好，但因中国坏路面较多，希望避震器要加强。

大众公司根据试用、试车结果，针对用户意见和存在问题及时进行了改进，解决了问题，满足了用户的要求。

在试用后，桑塔纳轿车性能好、质量好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国，各地各单位纷纷向上海要车。第一批100辆完成后，又装了500辆，接着又装了1000辆，还是满足不了各方面的需要。

成功

1985年上海大众正式成立，他们边建设边生产，积极提高产量，当年生产了3356辆，第二年就达到8500辆，到1988年达到了15550辆，还是供不应求。在这期间，上海大众在全国各地积极发展维修点，上海大众技术中心则对桑塔纳轿车不断改进，使桑塔纳轿车的性能和质量进一步提高，更加促进了销售。

随着国产化率的不断提高，到1991年，桑塔纳轿车的产量已达到35000辆，超过了小项目的目标。为了更好地满足广大用户需要，上海大众决定从1992年开始进行二期扩建工程。从此，上海大众开始进入快速发展时期。

桑塔纳轿车的畅销不但促进了上海大众进一步发展，而且还为扩建积累了资金。原来德国大众公司财务总裁担心和中国合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利润，现在实践证明在小项目开始后第二年（1986年）就得到利润，而且年年盈利。

桑塔纳轿车是我国目前生产数量最多、生产时间最长的轿车车型。它不但使小项目取得成功，而且使上海大众发展成为我国目前最大、最有实力的轿车合营企业，也为上海轿车工业大发展打下扎实基础。同时，也使我们深刻了解到，产品的适销对路、符合用户要求、得到用户信任是一个工业企业成功的主要关键。（作者时任上海汽车拖拉机工业联营公司副总工程师）

“桑塔纳共同体”的诞生

王荣钧

1987年12月，上海召开桑塔纳轿车国产化工作会议

上海大众成立以后，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国产化进展缓慢，零部件靠进口，需要大量紧缺的外汇。1987年初，国产化率仅达2.7%，只有轮胎、喇叭、天线、标牌四个零件是国产的。1987年6月，国务院领导指派当时担任国家经委常务副主任的朱镕基同志带领一个强大的工作组来到上海，专门调查研究和帮助解决桑塔纳轿车国产化进展缓慢的问题。为了加强对桑塔纳轿车国产化工作的领导，上海市政府成立了由各有关委、办、局和银行领导参加的“上海市支援上海大众建设领导小组”，市委副书记、副市长黄菊任组长，副市长李肇基任副组长。上海大众的建设和国产化工作列为上海市一项突出的重要任务。

朱镕基的倡议

1987年12月在上海召开的桑塔纳轿车国产化会议上，朱镕基副主任和陈祖涛同志（中汽联理事长）提出成立上海桑塔纳轿车国产化共同体的倡议。1988年初朱镕基到上海工作后，更加关注桑塔纳轿车国产化的进展。他先是担任市委副书记，刚一上任，他就到上海大众来检查指导工作，再次提出要建立桑塔纳国产化共同体。上汽总经理、上海大众董事长陆吉安同志建议由我负责筹备工作。我接受任务后，就找负责国产化日常工作的产品工程部蒋昉初商量，首先要起草一个章程。蒋昉初写出第一稿后，经过多次讨论修改和补充，最终定稿，由陆吉安同志送给已当选为上海市市长的朱镕基同志过目，朱市长说可以了。与此同时，另一方面的筹备工作，是与各重点零部件厂及其主管部门、有关大学、科研院所、银行联系，把成立共同体的设想告诉他们，听取他们的意见。各方面的反映相当热烈。

成立大会

经过半年的筹备工作，共同体的成立已准备就绪。于是在1988年7月1日召开了成立大会，与会的有零部件企业领导，大学、科研院所、银行代表，共107人。大会上，黄菊同志首先代表上海市政府和朱镕基市长对共同体的成立表示热烈祝贺，他接着说：“上海桑塔纳轿车国产化，是我国轿车工业具有开拓意义的工作，对上海乃至全国轿车工业的振兴，具有重要作用。”“它的成立将加速实现桑塔纳国产化，并能促进零部件的出口，为中国轿车零部件工业体系的建立和发展作出贡献。”会上还宣读了中国汽车工业联合会发来的贺电。接着，上海大众董事长陆吉安和中汽零部件公司副经理王恩鹏分别讲了话。我代表上海大众作了题为《桑塔纳轿车国产化形势和共同体任务》的报告。

7月2日，大会通过了《上海桑塔纳轿车国产化共同体章程》，选举了共同体第一届理事会，共16名理事。理事会选举了担任上海大众总经理的我为理事长，上海大众技术执行经理保尔（德方）和上海汽拖联营公司副总经理陈庭越为副理事长。3名常务理事：中汽零部件公司副经理王恩鹏、上海市桑塔纳国产办执行副主任赵云鹏、航空航天部贵州管理局副局长唐国昌。10名理事：盖格（德方）、许春林、郭震华、蒋昉初、刘长泰、黄明德、张贵期、钱志康、黄康宁、顾百揆。大会特别邀请对桑塔纳轿车项目功勋卓著的上海汽拖联营公司董事长蒋涛同志为共同体顾问。

朱镕基市长在大会结束前到会作了具有历史意义的长篇讲话。在讲话里突出强调了国产化要保证质量的观点，提出了一句著名的口号：“桑塔纳国产化要100%合格，降低0.1%我们都不要。”朱镕基同志讲话的第二个亮点是，他最早提出了搞轿车工业要有强大的产品设计开发基地。他说：“总而言之，是要有一支轿车工业的设计开发力量，要有强大的设计开发基地。”会后，朱镕基同志又找陆吉安和我酝酿建立上海大众技术中心的事，并授意我找汽车专家王祎垂、丁敏华研究提出初步方案。一个粗略的方案也拿出来了，可惜后来由于主客观的种种原因，工作并没有进行下去。

功不可没

共同体成立以后，根据大会的要求和章程，紧紧围绕国产化的目标，从多方面开展工作。与上海大众有关部门共同创办《上海大众新闻》，供共同体成员间交流信息和经验。共同体成员单位资金有困难的，与国产办商量使用国产化基金帮助解决低息贷款。为了帮助成员单位攻克国产化中的技术难关，组织聘请德国退休专家来帮助工作。这些专家经验丰富，工作认真，帮助零部件厂解决了不少国产化中的技术难题，对加速国产化帮助很大，因而很受欢迎，得到的评价很高。共同体还依靠上海大众的力量，对成员单位的质保人员进行培训，帮助他们掌握国外先进质量管理经验，建立完善的质保体系。共同体每年召开一次质量工作会议，交流经验，表彰先进。在上海大众工作的德国专家，在保尔先生的组织下，每人都分工联系一个零部件厂，作为国产化的促进者（promoter），负责了解和帮助解决国产化中的各种困难。总之，共同体在实现桑塔纳国产化的过程中起了非常好的作用，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现在的共同体已经由过去以推动国产化为主要任务的松散联合体，发展成为上海大众和它的配套企业的经济联盟。共同体的成员不仅有零部件供应商，而且还包括上海大众产品的经销商和售后服务系统的特约维修网点。多年来，共同体成员单位随着上海大众的发展而发展，销售额和经济效益大幅度提高，有些单位已发展成为国内同行业中首屈一指的著名企业，有些产品已批量出口，打入国际市场。（作者时任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