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上海解放60周年的日子。回顾60年前我们老一辈革命者和工人阶级在与国民党反动派展开的斗争,迎接上海解放的风雨战斗历程,依然使我激动不已。
我出生在一个穷苦的工人家庭,8岁就做童工。13岁进入日本人开办的华品烟厂做工,经常遭到日本人和工头的打骂和欺负。这时,有一个叫何建秋的大姐就会站出来保护我,并带领工人争取户口米,和资本家作斗争,不久她就失踪了。工友悄悄告诉我说,她是共产党,被敌伪76号特务机关抓走了。这是我第一次认识共产党,也认定共产党是好人,并开始积极参加地下党组织的各种工人运动,向帝国主义反动派作抗争。
抗战胜利后,华品烟厂改名为上烟二厂。1948年底,人民解放军在长江以北各个战场取得了重大胜利,但在国民党统治区的上海经历了一个更加黑暗的时期。面对白色恐怖,当时的地下党支部书记白素贞和党员林凤仙对我们这群工运骨干说,我们只有抱成团才能带领大家取得斗争胜利,我们这十个女工对外就以十姐妹相称,便于聚会和开展活动。有一次,白大姐跟我说:小阿妹,你年纪小,也很活跃,我介绍你去参加“工协”好吗?我当时很单纯,也不知道“工人协会”是地下党的外围组织,因此,认真地说:我只知道共产党好,要参加就参加共产党。一句话把白大姐给逗笑了。她严肃地说:小阿妹,这话要放在心里,不能对外乱说。以后,白大姐就经常安排我去贴标语、散传单和担任掩护工作。
1949年初,国民党眼看长江要守不住了,把大量的黄金和银元运往台湾,造成市面上硬通货极为短缺,厂里发工资每人两块银元,只发了百来个人就没钱了。当时物价一日数涨,两块银元就是工人一家的救命钱。而当时厂方的经理忙着资产转移早就溜之大吉。白大姐跟我说:你目标小,派你去各车间串联没拿到钱的工友在戒严前不要离厂,我们正在想方设法交涉,只要坚持到明天,就有成功希望。我按照地下党的指示,说服工人们留厂坚持,终于在第二天迫使厂方调来银元如数发放,使党在工人队伍中的影响有了很大的提高。
有一天,白大姐跟我说:小阿妹,现在形势很紧张,为了防止意外,我不能住在自己家里,想住在你家里,你害怕吗?我很爽快地回答:跟着你们没什么好怕的,就和我住在一起吧。在这段时间里,白大姐给我讲了很多革命道理,使我懂得共产党是为人民利益工作的,也谈到了上海即将解放,并向往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美好生活。一段时间后,白大姐将我带到一间杂货铺楼上的仓房里,有一位女同志已经坐在里面了,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只听她用和蔼的语气说:你就是徐月花?听说你要参加共产党?这被抓了去可是要杀头的,你不害怕吗?我坚定地说:共产党是好人,是为老百姓办好事,没什么好害怕的,再说这么多共产党员被抓进大牢,被枪毙,他们害怕了吗?在和这位女同志谈话后,白大姐嘱咐我,今天的见面不要和任何人说,我点头答应。几天后,白大姐通知我,党组织已批准我参加中国共产党,白大姐就是我的入党介绍人和今后的领导,我和她保持单线联系。随后,白大姐向我布置了三项任务:一是在工运积极分子中发展工协成员,壮大骨干队伍力量和反动派做斗争;二是宣传共产党的政策,分化瓦解敌人;三是做好护厂护产的准备工作,迎接上海解放。
1949年4月,随着中国人民解放军胜利渡江,国民党军队惶惶不可终日。5月中旬,解放军兵临城下,盘踞在厂里的国民党军队如热锅上的蚂蚁,开始上蹿下跳。我和工协骨干借着聊天和国民党军队官兵谈形势,劝他们为家人着想,放下武器,弃暗投明。在我们的分化瓦解下,这些国民党官兵开始动摇,甚至隔着工厂大门的铁栏杆伸手向我们讨老百姓的便服,准备临阵开溜。终于有一天,马路上响起了解放军进攻市区的枪声,昨天还横行在街头的国民党军队一下子溜得无影无踪。白大姐当机立断,要我马上取出藏在家里早已准备好的《工人纠察队》的白袖标和迎接上海解放的传单、标语,一清早来到厂门口,向盘踞在厂里的人喊话,要求他们投降。听了我们的喊话后,里面的人终于举起了白被单扯成的白旗,开门投降。我们马上接管了厂里所有的钥匙,并扣押了盘踞在厂里反动组织的骨干成员和潜伏特务。在厂房里,我们看到里面堆着许多国民党军队丢弃的枪支弹药、迫击炮和降落伞以及他们抢来的大批物资。为了让这批物资能完整地交到人民政府手中,我们在厂里坚守了整整十天十夜。直到一天早上,当解放军代表出现在厂门口时,我们激动地欢呼起来:共产党万岁!解放军万岁!
“一五”期间,国家对上海经济产业结构做了调整,上烟五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由上烟二厂改为五厂)改为上海汽车电机厂。我亲历目睹了新中国成立后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在我离休前的工作经历中,我担任过企业的工会主席、副厂长,也伴随着自己的祖国经历了艰难和曲折,但我始终没有改变对党的忠诚和信念,因为30年的改革发展已经证明了它那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上海汽车电器总厂离休干部、原上海汽车电机厂副厂长 徐月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