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必须用更少的车赚钱。”
据路透社6月20日报道,保时捷CEO迈克尔·莱特斯表示,公司希望在7月工厂夏休前,与员工代表就第二轮降本方案达成一致。
此前,保时捷启动约4000人的岗位削减计划。如今,再启动第二轮降本,目标已不只是压缩岗位数量,而是重新调整产能、组织和研发协同方式。同时,莱特斯透露,保时捷未来的产能规划将低于去年约28万辆的销量水平,并将加强与奥迪的合作。

从目前披露的信息看,保时捷的第二轮降本并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裁员。莱特斯上任后提出的方向,是让保时捷成为一家“更精简、更快速”的公司。对于保时捷而言,这意味着重新评估过去几年围绕电动化、软件和新业务扩张建立起来的组织结构,并且需要压缩管理层级、降低固定成本、减少重复投入。保时捷已经开始强化与奥迪的协同,背后的逻辑并不复杂:在平台、电子电气架构、软件和供应链成本都越来越高的当下,单一品牌独自承担所有投入,已经很难维持过去的利润水平。
保时捷2026年第一季度的表现虽然较2025年低点有所改善,但压力并未真正消失。第一季度营业利润为5.95亿欧元,同比下降21.9%;营业利润率从8.6%降至7.1%;交付量同比下降14.7%至60991辆。公司能够维持住利润率,更多依靠严格定价和产品结构,而不是销量增长。
换句话说,保时捷目前是在用更强的价格纪律,抵消销量和外部成本带来的压力。但这种方式的空间终究有限,第二轮降本正是在为下一阶段的利润修复争取更多主动权。
中国、美国和电动化三条旧增长线同时承压
保时捷过去十余年的增长,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三条线索上:持续扩大的中国市场、美国高端消费的增长,以及电动化带来的新产品溢价。如今,这三条线都不稳定。
首先是中国市场。中国曾是保时捷最重要的单一市场之一,也是其高利润的重要来源。但中国豪华车市场的竞争结构已经发生变化。对于传统豪华品牌而言,问题不只是价格战,而是“豪华”的定义正在变化。德国豪华品牌依然拥有深厚品牌资产,但过去在机械性能上的优势,已经不再自动等于市场优势。保时捷也承认,在中国豪华车市场仍承受压力,尤其在纯电车型领域的竞争将持续加剧。
其次是美国市场。保时捷没有美国本土生产体系,面对关税和贸易政策变化时缺乏缓冲空间。过去,美国市场是德国豪华车品牌相对稳定的利润来源,消费者购买力较强,高端SUV和跑车市场成熟,价格上涨也更容易被接受。但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上升后,即便市场需求仍在,利润也会被外部成本切走一部分。
第三重压力来自电动化策略本身。保时捷曾是传统豪华车品牌中推进电动化较积极的一家,Taycan的推出一度被视为其将性能车逻辑复制到纯电市场的证明。但纯电高端车的需求增长,并没有完全按照最初预期展开;另一方面,纯电平台、电池、软件和电子电气架构的投入却是刚性的。
保时捷重新强化燃油车、插混和纯电并行的路线,并不意味着放弃电动化,而是意味着不再把纯电视为唯一答案。对一个高度依赖驾驶体验和品牌情感价值的跑车品牌而言,保留燃油和混动产品,不只是技术选择,也是在保留利润与用户基础。
值得注意的是,保时捷并不是孤例。几天前,宝马刚刚下调2026年业绩预期,将核心汽车业务利润率预期从4%—6%下调至1%—3%,并明确表示将加快成本削减。宝马给出的原因,几乎与保时捷如出一辙:中国市场走弱、外部竞争加剧、能源和地缘政治扰动带来新的成本压力,而欧洲和美国市场无法完全填补中国市场的缺口。
德国豪华车正在被重新定价
保时捷的困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德国汽车工业整体的变化。
过去,德国豪华车企有一套相对稳定的增长逻辑:依靠成熟燃油车技术建立产品优势,依靠中国市场扩大销量和利润,依靠全球化供应链和相对稳定的贸易环境控制成本,再通过品牌溢价,把更多利润留在高端车型和高配车型上。
但现在,这套逻辑的各项基础都在松动。
记者认为,德国豪华车品牌接下来面对的,是在推出下一款新能源车型时,如何重建盈利模型。从这个角度看,保时捷第二轮降本的意义,是在为新的经营模式腾出空间。未来的保时捷不能只靠卖更多车增长,而必须在更低的成本、更复杂的技术路线和更激烈的全球竞争中,重新找到利润与品牌之间的平衡。
德国豪华车的好日子并没有完全结束。保时捷的911、宝马的性能车和奔驰的旗舰产品,仍拥有深厚的品牌资产和用户基础。但过去那种依靠高端燃油车、稳定出口和中国市场扩张,就能持续维持百分比两位数利润率、经营节奏相对从容的日子,确实已经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