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大众，中国汽车业的模范生

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说，上海大众中外合资的成功，给全国树立了好榜样，它的成功远远超过了合作本身的意义，它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宝贵的经验

2009年10月15日。上海大众以累计生产500万辆的业绩来纪念它25岁的生日，成为新闻。时隔5天，中国今年第1000万辆汽车在长春诞生，更是欢欣鼓舞。

这是两个有着密切联系的数字。有人说，没有上海大众的“试水”，也就没有今天轿车业的繁荣。也有人称上海大众的诞生堪称“破冰”之举。不管怎么说，这都与“敢为天下先”有关。

上海大众用13年、4年、3年、两年半、一年半排序，用图表的方式勾画出100万辆的递进速度。它所对应的是中国汽车业从卡车转向了轿车，并逐步以轿车为主的艰难前行状态，清晰地为我们描绘出一个汽车大国形成的过程。

上海大众出生在改革开放伊始，实际是在计划经济夹缝中逐步成长起来的，艰苦的谈判竟用了漫长的6年时间，但谁也没有料到的是，这个夹缝被它越撕越大。不管你承认与否，今天居于中国汽车工业主导地位的大型汽车企业，无一不借鉴了上海大众的发展模式和路子。

这既是事实，也是历史。

一

1978年，“文革”后的中国百废待兴，汽车业更是如此。当年的年产量只有15万辆。今天看来微不足道，还赶不上如今一个企业集团的月产量。整个业态是“缺重少轻，轿车是空白”。而进口轿车犹如挡不住的“洪水”，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进来。不仅是轿车，其他车型也是如此。

作为一手创建一汽、二汽，后又在南汽工作过的饶斌，对于中国汽车业的现状心里很清楚。在他看来，要突破汽车业的瓶颈，上海是最佳的试验田。他认为，上海有雄厚的工业基础和城市综合能力，这是其他地方所不具备的条件。

现实是，曾经与我们处于同样起跑线上的日本，晚我们好多年的韩国，它们的汽车工业发展就是靠引进技术和资金投入，跑到了我们的前面。而它们以汽车出口导向型的发展思路，刺激了汽车业的高速增长，拉动了本国经济的发展，这对于尚处在社会转型前夜的中国，是不能不正视和思考的问题。

身边的案例，眼前的困境，不得不使业界和高层陷入深深的思索。

“把轿车装配线放在上海，旨在为小轿车发展铺基垫路。”

这是中国汽车主管部门的思路，目的是以产顶进，积累经验（引进、消化、国产化），实现现代化的轿车工业。用历史的眼光来看，把轿车装配线放在上海并非偶然，而是中国高层的一种战略。这一举措，既是对过去的总结，也是对未来思考的重要抉择。

二

在上海大众500万辆轿车中，桑塔纳就生产了330万辆，是25年来从未间断过的车型，这在中国，乃至世界上都是个奇迹。今天它依然是私人轿车市场的首选车型，每月以万余辆的销量排入畅销车之列。

德国大众前董事长哈恩说，上海选择桑塔纳是正确的。

这是经历了不同时期和历史背景及市场检验的车型。至今还宝刀不老，驰骋疆场，实属罕见。可以说它成了中国现代轿车发展史的“活化石”，一部活的历史。

如果说，谈判桌上的谈判是纸上谈兵的话，那么，选择车型就触及实质性的层面。

“当时德方提供给我们的车型有高尔夫、奥迪80、桑塔纳等车型。”当时的谈判者回忆说，最后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德国大众最新款的车型桑塔纳B2(1982年）。理由很简单，就是针对公商务用车。最重要的是，通过车型比较证明引进此车的必要性，用事实说话。同时通过实车试用的市场调查方式，来验证选择的正确性。

据上海汽车厂的当事人说，中外工程技术人员及试车员对桑塔纳进行全国性的实车试验后，结果令人满意，同时从用户收集来的实车试用情况反映，结果也很满意。尤其是专业司机对桑塔纳的评价较高，普遍认为此车性能先进，优于日本车，而且经济实用，很适合公商务用车。而来自北京的要求，“希望上海先生产中级轿车满足国内用户的需要，以便减少轿车进口。”

由此，选择桑塔纳是基于国内市场的实际需要，听取了专家的意见，是严格比较、认真调查研究后的结果。也许正是因为做了大量细致的引进前的“功课”，桑塔纳在中国才一炮打响，至今畅销不衰，成为中国轿车中的常青树。

从中可以看到，桑车成功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三

1999年，新华社记者在盘点建国50周年成就时，把上海比喻为“共和国工业化进程的缩影”，其中把引进桑塔纳看作是历史性变革和飞跃，而适时并率先提出“轿车工业要成为上海的第一支柱产业”，则是高瞻远瞩的战略，标志着上海传统工业向现代工业蜕变的开始。

翻开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的报纸和相关资料可以获悉，当时的上海桑塔纳国产化在中国经济建设中占有显要位置，它意味着这是一个产业的风向标。

1987年朱镕基到上海工作。在他的建议下，成立了上海桑塔纳轿车国产化共同体。从那时起，业内外都意识到，桑塔纳国产化不是单一的一个地区性项目，而是国家项目。当时的口号是，“团结一致，同舟共济，建设好共同体，加快实现桑塔纳轿车国产化，为振兴中国的汽车工业而努力奋斗。”

对于国产化的要求，经过激烈的思想交锋和观念碰撞后，大家最后达成一致的共识，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国产化，以质量保证为前提的百分之百的合格（标准）。朱镕基说，共同体就是为了帮助我国轿车工业搞上去，达到国际水平，进入国际市场。

有人称这是“一场人民战争”。时隔20年之后，许多共同体成员单位如今都成了国内零部件企业的“小型巨人”，甚至是颇具规模的企业集团，就连外国同行都要刮目相看。业内人士指出，桑塔纳国产化的最大受益者是中国一批零部件企业，它们得到了适时的成长和锤炼。这就是桑车国产化结出的重要成果，惠及整个行业而被人称颂。

1991年上海大众告别了CKD，结束了以进口散件组装生产轿车的方式，终于实现了国产化。由此，桑塔纳国产化为中国轿车工业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历史基石，也为上海汽车业的腾飞插上了翅膀。

四

2008年6月，朗逸上市。这对业界来说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它代表了合资企业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长期以来，人们对于合资企业的“拿来主义”等同于“市场换技术”颇有微词。当朗逸以合资企业自主研发的首款车型出现在世人面前时，也许可以纠正误解。

其实，在上海大众谈判期间，就已经考虑到未来的自主研发设计。就像对桑车国产化计划的要求那样，都写进了合同文本。业界资深人士曾经解释，对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就要他跑起来，这是不切合实际的要求。同样，对于年轻的合资企业也一样，允许它有一个成长的过程。如今上海大众终于长大了，朗逸就是最好的证明。D.

事实上，自从上海大众实现了桑塔纳轿车国产化之后，又经历了深度国产化的过程，并着手研发机构的建设，先后进行了联合设计、部分自主设计到完全自行设计的摸索和积累。这方面的成果主要体现在桑车2000型、3000型、概念车NEEZA及帕萨特新领驭等车型的改进设计上。从1997年上海大众技术中心扩建到上海大众专业试车场的建成，以及启动技术研发人员的培养计划等，无一不是脚踏实地地在进行自主研发和设计的探索与努力。调查显示，目前国内具备汽车设计能力的企业中，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上海大众是无可争辩的领先者。

有鉴于此，德国大众特地发表声明，未来上海大众新车开发的外形和内饰设计都将由上海大众来担当，包括向海外市场输出的车型。这在国内还是首家。由此打破了以往合资企业中方设计人员无话语权的僵局。

朗逸的市场成功也许为“市场换技术”“拿来主义”画上了一个句号。可以说，这是检验合资企业是否成功的又一个重要标志。由此，汽车观察人士提出，上海大众的成熟并不能简单地以掌握制造技术上的“熟能生巧”为依据，而是要以掌握设计和开发技术的程度作为新的衡量标准。

显然，这样的要求也正是当初搞合资企业的初衷。以现在的产业要求来看，朗逸只能说是合资企业自主研发迈出了第一步，还不能说业已达到所设定的产品战略目标。

纵观上海大众的成长史，它之所以处处领先一步，原因就是，它在中国汽车业的发展过程中始终扮演着践行者的角色。

无数的调查和研究，无数的采访和报道，无数的案例和分析都在证明，上海大众这个项目从开始选择到谈判，再由诞生到国产化，以及从成长到成熟，都是从国家的层面和利益出发，着眼于产业、社会、市场及未来做出了它应有的努力和贡献。正如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所说：上海大众中外合资的成功，给全国树立了好榜样，它的成功远远超过了合作本身的意义，它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宝贵的经验。

从试验田到良田，25年辛勤耕耘，喜获丰收，上海大众成了中国汽车业名副其实的模范生。

历史将会铭记，是上海大众开创了中国轿车工业的新纪元，是轿车业成就了今日中国汽车大国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