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3月21日,中德合资经营的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上海市副市长李肇基到会致辞祝贺,中汽公司董事长饶斌、上海市委副书记黄菊等出席。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总投资额为9.85亿元(5亿西德马克),注册资本为3.5亿元,中
汽德各占50%。同年9月,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正式开业。
1984年10月10日签合同之后,仍有许多问题没有落实。最主要的是3个问题:建设规模、外汇额度、贷款额度,这三个问题悬而未决,成为“3个不落实”。中央认为应该地方解决,地方认为应该中央解决。那么,到底应该谁解决?因此,陈祥麟“写信给时任市长的江泽民同志,向他反映了大众项目。江泽民同志相当重视,两三天内就打来电话,召集了蒋涛同志、仇克同志等去开会。江泽民同志听取情况后表示:汽车这个项目,上海市委、市政府领导是下了决心的,作为重要项目是肯定要抓上去的。对反映的‘不落实’问题,他马上打电话请常务副市长朱宗葆,联系计委、经委,要其亲自落实。他同时告诉,落实了这3个问题,那么这个项目的责任就交给我们了。后来,在朱副市长联系争取下,中央也同意了外汇及贷款资金的安排。江泽民同志的电话对这个项目起了关键的作用。上海市委、市政府领导很支持我们,许多事情都是特事特办的,现在想起来,当时发展确实非常困难”。
上海轿车企业两个层面的领导,都在要求:特事特办。要求特办,那是因为不好办,没法办,或者是办不了。说到原因,可以极其繁复;也可以十分简略:源于当时中国经济状况的暂不可能,还有计划体制下原管理部门的“历史性滞后”。“特事特办”,浸透了前景必须和现实跑蹋激烈冲撞的味道。
一个企业生产,要有启动各项设备的动力,要获得动力就要用电用油,但是这个用电用油,当年都是要有国家指标的,而国家指标是要提前计划申请的,申请后得到上级批准文本,你才能获得使用的权利。德国人在这方面就搞不懂了:有钱不就可以买东西了吗?他们认为,我们有钱,我们花钱买电、买油,不就可以了吗?可是,用电用油的指标,在合资的大众厂,初期是一点都没有的。
一客不烦二主,到头来还是自家人好说话,没有用电用油的指标,就向老上海汽车厂借。现在想起来,中国人自家人向自家人借起来,心情也是蛮复杂的:新大众厂“财大气粗”,前途辉煌,不顾脸面,缺乏情谊,把老厂的人“撵”到了外边,现在却为了借用电和油的使用指标,来向老厂人士低眉顺眼地“磕头作揖”,讲拜年的话。万事开口,求人最难,借钱开厂,无异讨饭度日。如此景象,与诸多文字中写及合资企业的“辉煌”,相距岂止十万八千里。张昌谋和陈祥麟在经委、计委、物资局、银行等地方“跑”,跑钱、跑电、跑油、跑指标。而中国“借指标”这个字眼,德国人看不懂。
许多时候,波斯特老是找不到中方负责人。波斯特疑惑不解:上海大众只有一部电话,而这部电话总是被中国人占用着,对中国人与哪个人不停地通话,谈些什么,
无所知。技术副总经理保尔负责订购设备。中德双方协定,每一张支票的使用,需要双方人员共同签字方才有效。保尔提出,要买一条喷漆生产线,购买价格一亿多元人民币。张昌谋回忆:花一个亿,这张支票我签下去,手要抖的。他最终去了一趟北京,找到中国汽车工业总公司总经理饶斌。饶斌对这个项目“很认可,很支持,不应该拖,也不能再拖了”。饶斌答应,张昌谋才把字签了。以后的实践证明,这条流水线运行得非常有效率。
在当初的大众,人才问题始终是汽车发展最关键、最重要的问题。孟庆令、陈祥麟向市委作专题汇报,得到市领导大力支持:上汽需要人才。当时,上海户口控制最紧,还根本没有引进高级知识分子这一说,而且,上汽要引进的也不是一两个。于是,上汽采取内外结合的办法,立足上海,市人事局专门派员管这事。上汽面向全国引进人才,重点目标是一汽、二汽、重汽,“企业干部、高级技术人员、工人三个层次;在干部层面,不仅是技术干部,也包括管理干部、财务干部,还有翻译。”1987年10月10日,上海市工业党委、市经委、人事局联合在安亭召开支援上海大众建设人才调配现场会。9个工业局和6家市属大厂承担首批人才调配任务,支援上海轿车基地建设。当时,时任上海市市长的江泽民同志特批了200户上海户口的额度,支持全国各地人才到上海大众工作,当时的条件是只要中级以上职称的汽车相关人才,就可以全家到上海落户。为此,江泽民同志亲笔写信给中汽总公司陈祖涛,针对上海汽车工业缺乏专业人才的状况,提出希望能够从一汽、二汽得到人才支持。中汽公司十分重视,并给予支持。
被挑选到的同志,毅然离开了原来熟悉的优越环境,来到上海大众艰苦创业。在当时中汽总公司的协调下,把二汽刘炎生、顾永生两位副总工程师请到了上汽,从重汽请来张振华总工程师;在市委领导亲自关心下,从湖北请来了王荣钧任大众总经理。他们都成为上汽有关专业技术方面的领军人物。


